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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丁:那个凉薄的蔡康永

时间:2015-10-29 20:42 来源:网络新媒体 作者:孱弱的小编 已围观

看到康永哥退出《康熙来了》的消息时,我正在北京站的候车室里,想起上一次写康永哥还是在2005年底,那时康熙刚开播,报纸做了个专题,康永哥和小S的两个人物稿都归我写,当时谁也不知道这节目一播竟然能有十二年,而今最重要的两个人终于相继宣布离开,我还是和当初一样喜欢他们,但是十二年过去了,这“喜欢”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喜欢”。所以也随便写点什么,算做个记录和总结,不成文,就想到哪儿聊到哪,大家随便一听就是。


其实说到康永哥,我个人长久以来并没有单纯的把他当做一位节目主持人和娱乐圈人士来看。这一切缘于我早在康熙来了之前就读他的文字,众所周知,康永哥的文字很抚慰人心,很治愈。但是给我影响最大的,却是一篇写张爱玲的文章,篇幅不大,寥寥的几句话,却让我突然茅塞顿开,一下子点拨了当时正在写作路上十分迷茫的我,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反复读过这篇文章,由此引发过我的一系列思考,对我的启发相当大,让我获益良多,时间有限,不一一唠叨。我看过那么多人写张爱玲,我自己也写过,但在我看来,都是不如这一篇的一语中的。我是一个好奇的人,看到一个人的文章好,还会去琢磨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康永哥就戳到了别人戳不到的地方。后来明白,书摆在那里,大家都可以随便读,甚至比康永哥读书更多的人,花大把的时间去做研究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但是这样的懂得,不仅仅是来自读书,更多的是来自家世和个人经历。


在我有限的读书经历里,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最后写小说的有两个人,一是曹雪芹,一是张爱玲。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比较其作品,而只是说作家的气质,这种伴随着显赫的大家族走向毁灭的过程成长起来的孩子,是打小看尽世态炎凉,看过大厦倾倒,看尽无常长大的孩子,身上都被种下悲观虚无的影子,他们不憎恨世界,也不追名逐利,只是淡淡然的冷眼旁观,张爱玲是这样的人,所以人人说她冷,我想曹公若真是把红楼梦写完,那结局恐怕要比现在高鹗的续本令人更加感到幻灭百倍千倍。这样的落魄世家子弟,和那些兴头头的活着,满腔热血的去追逐名利的人的孩子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性子里有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疏远和凉薄,其实也就是被好多人所理解的“淡定”。这淡定就是蔡康永谈张爱玲所说的:“拿所有三十年代作家来,放在张爱玲的身边,立刻分晓;白话文有白话文的土、文艺腔有文艺腔的土、左派左派土、右派右派土,一个一个不是青筋暴露、就是灰头土脸。 唯一不土的是钱钟书,可他写一写又不写了。”


其实说白了,这淡定无非就是,大家还梦寐以求的,他们已经品尝过失去的滋味了。别人还酣睡黄粱梦中,他们却打小就孤独的醒着。


于是我明白了我总是在康永哥身上感到的那种冷是打哪里来的。他是那种和张爱玲,曹雪芹一样在没落大家族中长大的孩子,父亲去台湾前,家族的事业如日中天,随着太平轮的沉没而中落,父亲出去工作渐渐还掉给这场灾难中遇害者的赔偿,出生时父亲年纪已经很大,身体状况在走下坡路。他家教好,学问好,为人NICE,处理事情礼数周详,对待他人有礼貌,但是也同时有礼貌的拒绝这个世界,有礼貌的和这个世界保持着距离。和很多人喜欢他的体贴安慰不同,我反倒喜欢这样一个有些凉薄性情的蔡康永,这许是我自己的性子也很凉薄的缘故吧。从我个人自私的角度来说,我对他的期待远不止于此,这样家族背景长大出来的孩子,其实是特别容易出好作家的,因为人生观就比别人广阔,见识也非同寻常,就像我前文所说,书摆在那里,你可以读他可以读,但是一个人的经历不可复制。所以我特别看重的是康永哥这个人,他的特别的经历,他看事情的角度和他的悟性,使他成为一个不可代替的人,这是一个富矿,我总想从他脑子里挖点什么。可是后来他已经很少分享类似读张爱玲的这种文章了。


康永哥离开康熙,很多人会问为什么要走,但其实我长久以来一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留在康熙十二年?因为在我看来,这个工作对于他来说,未免也太舒服,太简单了,相对来说,这也太与世无争了,他的才能和他的进取心并不匹配。不过现在想,看透人生的虚无,早早的体味过世间无常的孩子,因为缺少追逐世俗名利,满足各种欲望的进取心,太容易越走越边缘,最后就挣脱地心引力飘走了。又有几个人像张爱玲那样厉害到靠自己的定力就可以一个人独活呢。所以张爱玲隐居在美国,康永哥隐于《康熙来了》,他把他天生的骄傲,与众不同都隐在和大家八卦聊天的热闹里,我想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不肯签合同,始终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状态的缘故吧。虽然他的感情很幸福,但是这样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根线,是拽不住他的,但偏偏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性子凉薄的人,总有一份比别人更深的痴情在。小S是拉住他的另一根线,在我看来,S的好,想必是比我们所能看到的好还要好上十倍,百倍,她生机勃勃的乐观态度,对待生活的勇气,有着世俗中大不俗的包容和接纳等等,都是另一根有力的绳子,拉住了康永哥,不让他飘走,所以无论两个人是不是还在康熙来了,这根线还一直都会在。
 

如今康永哥终于决定离开康熙来了。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十分欣慰,对于我来说,能看到他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寻找新的感兴趣的事情做,这是一件特别好的事。这是一个让生命有活力,对未来有期待,有进取心的决定。我为康永哥感到高兴,不过,也许他在写作上也更有企图心,对于我来说,就更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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